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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进学生,看见学生,支持学生——一些对咨询辅导学生的观察与感悟

2026-01-15 14:40:02 苏州明德社会工作发展中心 周纪翔 来源:公益在线

我是2024年5月份毕业到苏州做学校社工的,当时苏州市刚开始进行学校社工的试点工作,市级的项目我在吴江区笠泽实验初级中学,项目结束后区级项目又开始了,区级项目我仍然在吴江区笠泽实验初级中学。

学校社工项目中有两项比较重要的工作,分别是咨询工作和个案工作。在我做咨询和个案工作的过程中,我接触到的学生有百余个。区级项目中,个案服务10个,咨询工作80余次,我对初中学生经常提到的一些问题和困惑,有了一些自己的观察与感悟。

一、学生问题的特点

学生咨询问题的主题复杂且多样,具有同质性的同时又具有特殊性。学生提出的问题涵盖情绪管理、朋辈交往、学习压力、亲子关系、行为困扰、家庭变故、危机应对等多个方面。具体表现如下:

情绪管理问题:如“我要如何处理焦虑的情绪?”

朋辈交往问题:如“我在与人交往中比较敏感,感觉自己不会交朋友,感觉班级中的很多人不喜欢自己,我该怎么办?”

学习与升学压力:如“我初一初二没好好学,但是现在初三了想学习,想考上高中,但是很困难怎么办”“父母总对我的学习不满意。”

亲子关系问题:如“我不想和父母沟通,父母根本就不理解我。”

行为与成瘾问题:如“我手机成瘾了,我想戒掉手机,但是戒不掉。”

家庭结构问题:如“爸妈离婚了,爸爸妈妈都有了新的家庭,我现在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。”

心理危机问题:如“我有自伤行为,甚至想过自杀”。

某个问题会重复出现在不同的学生身上,同时不同的学生身上也可能会集中出现某几个问题。这种同质性与特殊性并存的现象,提醒社工既要有普遍应对策略,也要有个体化辅导方案。

学生提到的问题不是线性的,而是曲折的和不断变化的。初中生的前额叶处于发育过程中,还没有发育完善,因此初中生在控制情绪和对各种事情管理的能力上还不完善,且容易出现反复。社工在提供咨询和开展个案过程中,有的学生的问题会持续存在很长时间,且难以短时间解决,但有的学生可能昨天觉得有问题但第二天立马又没有问题了。还有一些学生,可能今天和你说的是这个问题,过几天又变成了其他问题。

这种非线性的特点对咨询工作带来了更大的挑战,同时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。社工需具备足够的耐心与灵活性,不能期望一蹴而就,而应在反复中持续跟进,适应学生变化的需求,并在波动中寻找稳定的支持点。

社工在服务中观察到,学生表达出的问题分为两种大的类型,一种是“学生觉得自己有问题”,还有一种是“学生实际上存在某种问题”。第一种类型,社工觉得核心内容是“学生的自我评价和自我判断”,社工在与大多数学生的服务中感受到其中包含了以下几种信息,一是存在较多的内在自我批评,二是对自我价值的否定,三是对自我责任的放大和苛责,四是对各种关系的敏感;第二种类型,社工认为核心内容是“产生的既定事实和行为表现”,学生可能有手机成瘾的问题,可能有学习成绩差的问题,可能有与朋友产生矛盾的问题,还可能有被父母批评的问题······,这些是实际发生的事实。在学生的叙事中第二种类型更多包含的是事实判断,而第一种更多包含的是一种价值判断。但是第一种类型和第二种类型在学生的叙事中并不是完全割裂的,通常,这两种类型是相互存在的。学生对某一事实有着某种价值判断,而价值判断的结果又会影响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。

面对第一类问题,社工不能做价值判断的决定者,而应该是在给予学生价值选择的基础上,帮助学生分析不同价值判断的利弊,包含的可能性、带来的不同结果等,帮助学生重建自我认知、缓解内在批判;面对第二类问题,社工则需结合具体情境制定行为调整或环境干预策略。认知行为疗法在实践中往往有着明显的优势,但是学生的主观能动性和自助的意愿强烈程度也会影响实际的效果。对于两类问题,在实践中常需两者兼顾,在事实支持中融入价值引导。

二、常见问题分类与表现

(一)朋辈关系问题

朋辈关系是初中生十分重要的一种关系,初中生对朋辈关系是渴望的且敏感的。社工在服务中观察到,朋辈关系对初中生有以下几种影响,一是朋辈关系会成为初中生对自我评价的和自我判断的锚点之一,二是朋辈关系会影响初中生对班级的归属感,三是朋辈关系会影响初中生的现实参与感,同时这些影响又和其他很多问题有着联系,例如朋辈关系破裂的学生,可能会产生厌学情绪,讨厌进入班级,喜欢躲入“网络世界”,逃避现实世界。

社工在服务中,经常会听到学生提到以下一些词汇和语言,例如“班级里有某某小团体,他们在一起玩,但是他们不和我玩”,“如果觉得我不好,直接和我说好了,没必要这样”,“我都不想在班里待着,有些人太讨厌了”,“我把他当做我的好朋友,但是他根本就没把我当做他的好朋友”,“我游戏里面认识的,他们会鼓励我,安慰我,班级里的那些人就只会嘲讽我”等等。

同时,社工在服务的过程中还遇到有更加激烈的情况——朋辈关系的破坏导致出现自伤甚至自杀的行为,这也恰恰说明了朋辈关系对于初中生的重要影响。

(二)家庭关系问题

家庭也是很多学生与社工讨论的重要内容。社工接触到的学生家庭中,包含了以下几类家庭,核心家庭、主干家庭还有单亲家庭等,甚至有的学生是寄宿在亲戚家,或者是父母离异后与爷爷奶奶住,还有自己住在外面的出租屋等等,还有很多各种各样的情况,足见家庭问题的复杂性。

核心家庭和主干家庭的学生,社工在实践中感受到其中大多包含或杂糅着两个不同方向的问题,一种是“对家庭的控诉”,还有一种是“对家庭的愧疚”。“对家庭控诉”的学生,大多表达的是父母做得不对,做得不好,不论是给予的学习压力,还是比较带来的压力,还是与父母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等问题;而“对家庭愧疚”的学生,大多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责任和多愁善感,他们可以敏锐地察觉到父母细微的变化,无论是言语的,神态的,亦或是动作上的,然后转化为对自己的攻击。有的学生会说“父母花钱让我去补课,可我成绩还是这么差,我浪费了家里的钱”,“我就是不够好,父母反正也很讨厌我”,“我爸看我的眼神都不对”等等。不过往往,这两种情感是交织在一起的,并不是完全独立开的。

其次,社工接触的一些单亲家庭或寄宿或父母离异与爷爷奶奶住等的学生,他们大多提到的感受是比较孤独,且人际关系往往较差(不知道如何或不敢与同学交往),恐惧社交,自信心较差。且在社工接触的学生当中,大多学习成绩也并不突出甚至较差,这也会进一步降低学生的自信心。

(三)自伤或自杀问题

社工接触的学生当中,也有不少是出现过自伤或自杀(自杀意念或自杀行为)的学生,其中基本上是自伤行为的学生。与社工有所接触的一个学生说到:“初一学生基本上都自伤的”。这让社工着实有些震惊。虽然在日常的服务过程中,社工确实能够了解到有不少学生都有自伤的行为,但是这句话从学生口中轻描淡写地说出来的时候,还是有着不小的震撼。自伤行为在学生当中确实有着很强的传染性。还有的学生提到:“我用的是生物课上做实验用的‘针’扎自己的手臂,因为这样不会留下太大的痕迹。我用这个针扎完会感觉舒服一点。”自伤行为成为了一些学生缓解自己痛苦的手段。一个学生还提到:“我思考过跳楼、割腕的自杀方式,但是我感觉它们都太疼了,所以我不敢。但是我基本上每天晚上都会思考死亡。”是的,没有人对待死亡是真的泰然若之,如果有“希望”,那就会有生命继续走下去的“渴望”。

三、学生问题的系统支持

学生问题的解决不是某一个人就可以解决的,而是需要“系统支持”的方式去解决。这个系统往大了说可以包括家庭、学校和社会,细分开来那就可以是家庭成员、学校班主任、学校心理老师、学校德育老师、学校社工、同学、朋友等等,同时,社工觉得这个系统中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一方,那就是学生本人。社工在实践中有听到学生这么说:“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开悟了一样”,“我感觉自己好像觉醒了一样”,学生的主观能动性也对问题的发展产生着重要的影响。

社工所在的学校,对于学生问题的解决和促进学生的发展有着一套良好的运作体系。学校会对有需要的学生组织“家校会谈”、学校有完善的“心理辅导”预约机制(学生主动预约、班主任转介、心理委员发现等),学校全面覆盖的家访工作,针对学生和家长双向开展的“心动力”家庭赋能沙龙,每学期的大型心理游园会和针对全体心理委员的心理委员培训等,都为更好地为学生服务做出努力。

社工也积极融入和挖掘学校资源,为系统支持的体系带来了新的动力。

一是“家校协同”机制。通过“家校会谈”“心动力家庭赋能沙龙”等形式,社工与心理老师、班主任、家长共同围绕学生的情况进行沟通,明确各自角色,形成支持合力。例如在个案W(家庭重大创伤导致厌学)中,仅靠校内辅导难以根本缓解其情绪,必须依靠家庭的理解与配合,甚至需要引入校外心理医疗资源,形成“家庭-学校-专业机构”的长期支持网络。目前,个案W进入校园的时间从平均每周1天左右甚至不来到平均每周3至4天。坐在课堂的时间也在不断提高,其余时间也有心理老师和社工的陪伴。

二是“校内多角色联动”。社工在服务中主动与心理校长、德育校长、班主任、心理老师保持信息同步与协作。例如在新生心理普查后,社工参与数据整理与筛查,与心理工作组共同识别高危学生,并在后续访谈、课堂观察、个案跟进中持续反馈信息,实现“筛查—支持—转介”的闭环管理。

三是“同伴支持与群体预防”。通过成长课堂、主题小组(如情绪管理小组、生命教育小组)、心理社团等活动,在朋辈群体中营造接纳、互助的氛围。例如在“正念压力管理小组”中,学生不仅学会自我调节技巧,也在分享中感受到“不是我一个人这样”,从而降低孤立感,增强归属感。

四是“学生自身的觉醒与赋能”。系统支持不是单向的“被帮助”,而是激发学生内在力量的过程。有的学生说:“我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开悟了一样”,也有学生在小组中写下“我要好好活着”的生命感悟。这种来自学生自身的“觉醒”,往往是改变开始的信号。

然而,系统支持也面临诸多挑战:家庭参与度不均、教师工作压力大难以持续跟进、社会资源衔接不畅、学生自身动力起伏等。因此,社工的角色不仅是直接提供服务,更是协同者、倡导者和联结者——帮助系统各部分更好地“看见”彼此,共同为学生构建一个稳定、包容、有弹性的成长环境。

社工在一年多的实践与观察中,看到了学生问题的复杂性和难解决性。当然,复杂和是否容易解决也与不同的学生、不同的家庭等有关,同样一种问题,可能有的学生很快就不受其影响了,而有的学生却会不断地“思维反刍”,在他的生命中划上了重重的一笔。家庭的改变——父母认知的变化、行为方式的转变、支持力量的大小等等,都会影响学生问题的发展方向。社工觉得,学生问题的解决没有所谓的灵丹妙药,也不是“头痛医头,脚痛医脚”的问题,而是一个微妙的系统问题。但从苏州到吴江区大力推进学校社工项目,政府、学校和全社会对学生问题的关注,从《陪你到清晨》纪录片搬上荧幕,那希望就有了。道阻且长,行则将至。(苏州明德社会工作发展中心 周纪翔)

本文来源:公益在线责任编辑:明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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